“谢谢你啊,小姑娘,昨天你叫我的腹式呼吸帮我大忙,多亏了它我才成功爬上来。”老人笑呵呵道。
埴之冢羊摇了摇头,“您言重了,您不计较我昨天的失礼就行。”
老人摆摆手,“你也是为我的身体着想。”
他又道:“现在像你这么稳重的小姑娘可不多了啊。”
埴之冢羊:“没给您造成不快就好。”
“小姑娘,你知道吗,我年轻时来过这里,但当时我没能爬上来,也是因为高反倒在八合目,当时是真的危险啊,还好及时回到地面才没性命危险,在那以后我可是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爬山了。”老人毫不讳忌地提及自己的过去。
埴之冢羊疑惑了,“既然您有过不好的体验,为什么还来这里?”
从生物学的角度上,躲避痛苦是人类的本能。
老人道:“因为山就在这里啊。”
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。
埴之冢羊一愣,或许是脸上的不解太过明显,被老人看了去,他继续道:“昨天的日落和星空,包括今天的日出,小姑娘你都看到了吗?”
埴之冢羊下意识点头。
“很漂亮吧。”老人包含沧桑的眼睛闪烁着光芒,“能在我死前看到这些,我感觉已经死而无憾了。”
埴之冢羊忍不住劝道:“爷爷,您说这话就不太吉利了。”
老人无所谓道:“我已经是半个身子踏进棺材里的人,已经不在乎了,或许在你们眼里我已经老了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养老院,不该到处跑,给人添麻烦。”
不等埴之冢羊说话,老人又继续说:“但是那样多无聊啊,人生只有一次,我还想再多去看看从未见过的风景,这才不枉费活过这一朝。”
“如果我一直待在安全的地方,安静等死,一辈子都错过这些风景,这不是一件很令人遗憾的事吗?”
“我只是身子老了,我的精神还没老呢!”
埴之冢羊不自觉嘴张开,却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老人这时候一眼瞧见埴之冢羊手上挑选的御守,一把拿过,直接走到一旁的收银台付钱,然后又把御守塞回到埴之冢羊手里。
埴之冢羊回过神,连忙掏出钱包道:“稍等一下,我把钱给您。”
老人却不肯接,他道:“这是谢礼,谢谢你刚刚陪我这个老人家念叨,你别嫌我烦,好久没人听我说这么多话了,不知不觉说了很多,谢谢你啊,小姑娘。”
“不,您客气了。”
埴之冢羊望着老人离开的背影出神,手冢国光走了过来。
他问:“怎么了?”
埴之冢羊回过神,低头看向手心的御守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刚刚碰到了昨天的那位老人。”
手冢国光问:“他的身体怎么样了?”
埴之冢羊答:“看起来没事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手冢国光又问,“是发生了什么吗?”
不然小羊怎么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。
埴之冢羊只道:“没什么,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些事。”
手冢国光:“什么事?”
埴之冢羊眨眨眼,莞尔一笑,“谢谢你邀请我来富士山,能来这里真的是太好了。”
她一直认为“生命是脆弱的,亦是沉重的”,这个想法至今没变,只是现在需要往后面加个后缀,“但人是自由的。”
世界很大,如果因为安全而选择偏居一隅,与这些美丽的风景失之交臂,确实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。
手冢
国光也会心一笑,“不客气,这次登山我也很开心。”
“下次再一起爬山吧。”
“好。”
离开神社后,他们又去了趟山顶的邮局。
手冢国光写好明信片,转头一看,发现埴之冢羊身边堆着一小叠明信片。
手冢国光:“…?”
她都是要写给谁?
埴之冢羊的答案有爸爸妈妈,爷爷,舅舅,大伯,堂哥们…
毕竟写了一个,就不能忽略另一个。
很懂得一碗水端平的埴之冢羊决定干脆全写了。
等将第一二圈的人都写完后,现在就剩第三圈的人了。
埴之冢羊有些犹豫,这都两个多月了,大小姐还没消气啊。
算了,还是写一份给大小姐吧,说不定大小姐看到后一怒之下就跑来找她了呢。
想罢,埴之冢羊又去挑了两张明信片。
写好后,埴之冢羊拿着那叠明信片交给工作人员,然后交了一笔钱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一行人下山后,手冢国晴没有立马带两人回家,而是带他们去了富士山附近的温泉旅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