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老身子一僵,顾淑梅连忙打断。
生怕这孩子直接把他俩什么时候开始住院、什么时候开始不吃药的都猜出来。
“我们两个想着你妈妈自己一个人在家,偶尔来看看。”
“……”姜盈沉默。
她若无其事抬眼:“好,那你们今天早点休息,明天我麻烦晏辞哥送你们回医院。”
其实姜家就算落魄了,他们也是有司机的。
但看姜盈不放心的样子,顾淑梅姜洪林终究是没说什么。
……
笃笃。笃笃笃。
房间内,坐在床边的中年女人神情恍惚。
听到敲门声,她眼底露出几分无措。
几秒后,还是压下心底的颤抖,去开门了。
不出意料的,门外是姜盈。
“盈盈。”她勉强扯出笑容,“这么晚了,怎么还没休息。”
姜盈对她微红的眼圈视而不见,直接开门见山:“你还记得上辈子外公外婆什么时候生病的吗?”
姜孟君神色一顿。
姜盈继续追问:“他们生的什么病?大概什么时候确诊的?在哪家医院,是医疗水平不够还是发现不及时?”
“两个人病情一样吗?怎么会同时去世?”
“……”姜孟君默了默,小声道:“……我不记得了。”
姜盈拧眉:“你不是和他们住的同一家医院吗?”
“……我问过,”女人抿了抿唇,“他们说,姜家两位转过院。”
“最开始是在市里医院治疗的,都说是小病,但要吃国外进口药,不能报销,所以二老不舍得。主治医生说那种病要么不发现,要么就是晚期。”
“前期特征不明显,爸妈他们年纪也大了,医生都不建议……”
“等下。”姜
盈打断,女孩秀眉微蹙:“外公外婆虽然不算有钱,但怎么不舍得买进口药呢?”
“……”
姜盈口气很冷,定定看着她:“到底怎么了?”
“……你外公外婆职业发展前景不大,手上现金也不多。值钱的大部分都是不动产。”她默默低下头,避开她的眼神:“除了供养姜砚则,剩下一大部分钱都拿来留给你了。”
姜盈沉默了下:“是上辈子,十八岁那年突然拿到的几万块吗?”
“嗯,”姜孟君轻轻点头,“……这些钱,分别会在你18岁、22岁、25岁各个人生节点分配给你。”
“钱的数量会随着年纪越来越多。”
“第一笔钱,当时只有几万块,只够你上大学。”
“但当时家里困难……”说这话时,她有些难堪地低下头。
姜盈倒没觉得有什么,那笔钱虽然是姜孟君拿走的,但当时的情形,也算是她主动放弃的。
那时候,方清逸已经把她录取通知书撕了,姜盈知道跟着这样一个父亲只会给她的未来添堵。
所以即使姜孟君重病,她还是催促她强撑着病体和方清逸离婚。
姜孟君答应了,也做到了。
姜盈很开心。
那时候,她不懂不上大学对未来有什么影响。
社会一片欣欣向荣,她想着,这笔钱先给妈妈治病,之后,只要她肯努力,就可以养活她们母女二人。
“……那后来呢?”
“你…不在后,是砚则过来,把保险交接给我的。”姜孟君微微垂头,突然,她想到了什么,抬眼看了看姜盈。
“……砚则他好像,身体很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姜盈声音很淡,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没什么事你早点休息吧。”
“盈盈!”
姜孟君抓住转身离开的女儿,声线微颤:“我知道是我上辈子拖累了你。所以我一直在弥补,我只有这次,只有这次被方清逸骗到了……”
女人眼中满是懊悔:“可我没对你做什么,你能……”
“是没来得及做什么吧。”姜盈打断,声音很淡。
“如果方清逸再多说两句,别说对我做什么了,就算你对外公外婆做什么,我都不奇怪。”
她挣脱女人的桎梏,冷冷看着她。
“我不原谅。”
姜孟君失魂落魄。
“没什么事,您就早休息吧。”姜盈轻颔首,再次重复,临走前还带上了门。
礼貌、客气到好像陌生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