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行简,不要被负面情绪影响太久。”
“做不到会怎样?”
“会变笨。”
江行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头后仰,倒在沙发靠背上。他扭头看向钟嘉韵。
“钟姐,看电影吗?”
他努力想把哽咽压下去,但还是让钟嘉韵发现发现了异常。
“你怎么了?”钟嘉韵问。
“看会儿电影再走吧。”他的语气几近祈求。
钟嘉韵心软,松开门把。
客厅沙发两端,各坐一个人。白墙上,投着《恋恋笔记本》这部老电影。
这部电影钟嘉韵有所耳闻。炽热、深情、伤感的浪漫爱情。她并不感兴趣。
灯光一暗,江行简便沉浸在故事中。
钟嘉韵做不到。她时不时拿起手机关心宋灵灵那边的情况。
“顾大哥还好吗?”
“死不了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
“江行简家。”
“?”
“在西江湖碰巧遇见他。”钟嘉韵没说自己落水的事情。
“那你今晚还回酒店吗?”
“回。”宋灵灵在想什么啊……
“看完电影就回酒店。”
“你给我一个定位。”
宋灵灵在江行简住处附近重新定一个酒店,发了预定截图给钟嘉韵。
钟嘉韵给宋灵灵转账。
宋灵灵拒收。
“不用,原酒店已经a过了。我大哥醒了,我就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电影里的夏天结束了。坠入爱河的艾莉与诺亚在激烈争吵后,痛苦地分开了。
洋人吵架,尾音扬得能戳破天花板。电影仿佛瞬间切换到1.5倍速,英文单词噼里啪啦往外蹦,吵得钟嘉韵眉头紧皱。就在这时,她身旁传来啜泣声。
钟嘉韵斜眼看过去。光影下,江行简吸了吸鼻子,鼻头红得并不明显,但眼尾却是水光潋滟,闪闪发亮。
他使劲眨巴眼睛,企图用物理方式把水分逼回去,结果适得其反。一滴水珠,不听他的话,就这么顺着眼角,滑落。
他猛地仰起头,泪水跟开了闸似的,安静又汹涌地往下淌。
想装作没看见的钟嘉韵有些无措。
他怎么看什么,代入感都能这么强?之前的王尔德童话,现在的经典爱情电影。
钟嘉韵在茶几上抽了两张纸,伸长手,递给他。
他接过纸,啪一声,贴在脑门上。纸巾一下被晕出大片水渍。跟敷补水面膜似的。
“钟嘉韵,你相信真爱吗?”江行简瓮声瓮气地说。
钟嘉韵的动作突然停滞,瞳孔可能微微放大,注意力集中在抛出问题的这个人身上。就像一台突然接到超纲考题的计算机,所有处理器都在全力运转,试图为这个突兀的问题找到一个合理的情境。
他缺乏往日的神采,语气中带着不寻常的失落。
“你该不会是……失恋了?”钟嘉韵试探地说。
第40章
“钟姐,你从哪看出我恋爱过?”江行简无语。他倒是想恋。
“你在学校挺受女孩子欢迎的。”
“受别人的欢迎又没用。”
“那受谁的有用?”
江行简扯掉脸上的“面膜”,脑袋在沙发靠背上朝钟嘉韵的方向滚了60°。
“你想知道?”
“随口问的。”钟嘉韵内心隐隐约约有一个答案,但她不愿细究。
她扭头,继续看电影。
江行简目光还在她的侧脸。钟嘉韵知道,他还在等自己的回答。
“你相信真爱吗?”
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,钟嘉韵认为自己必须搞明白什么是“真爱”。
钟嘉韵人生第一次思考这个抽象的概念。
眼前播放的电影无疑是一个“真爱至上”的典范故事。一见钟情、阶级跨越、命运重逢、至死不渝。
穷小子与富家女冲破阶层的炽热初恋,几乎集齐了所有浪漫元素。钟嘉韵方才断断续续地看完男女主角的前半生,觉得真爱不过是幻想,在现实的人际关系和人性复杂性面前,显得非常脆弱。
现在,钟嘉韵带着”真爱不过如此吗“的思量进入艾莉与诺亚的后半生。她渐渐忽视江行简的目光,专注于电影。
电影用艾莉与诺亚的后半生解构了他们前半生的浪漫。世俗、时间、疾病与记忆的侵蚀,使他们的爱不是一直停留在被命运赐予的完美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