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难得肯好心放生,看言行感觉心情还不错,不太像有生气的样子,白狐默默松了口气。
果然叶甚转身轻弹了它一下脑瓜蹦儿,便收了手:“好啦,不闹你了,念在此次有意外收获,不与你置气,谢了!后会有期!”
这、这么好说话?
白狐愣愣地看向阮誉,见他亦向自己颔首:“多谢,告辞。”
又一直愣愣地目送她召出仙剑,再与他一齐御剑升空消失不见,白狐都没能反应过来。
但它反应过来了一件事——尽管这件事它依然没胆子干。
那就是它望着拉拉扯扯的两个人类,似乎更想一爪子把他们拍下水去了……
不过还有一件事,无论是人类还是白狐,都无从知晓。
在仙潭的异动平息之后,那个潭底溶洞中,碎了满地的石笋残片渐渐消散,散入空气化为一缕缕轻烟,袅袅而上,汇聚成形,最终竟凝出了狐仙虚幻的身影。
地上还散落着几粒被来人留下的野果,狐仙看着看着,忽然幽幽笑了起来。
“呵呵,好一张利嘴……真以为我听不见么……”
“可惜啊,终究还是想错了……仙人又如何,却也不是无所不能的……”
“殊不知要让幻境以假乱真,莫过于……让真假参半啊……”
而所谓真,则可以有很多种。
譬如曾在别处发生过的真。
譬如在幻梦中发生过的真。
再譬如……将在未来发生的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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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璇剑一路朝永安的方向而去。
叶甚坐在前面,闭眼感应了定位符片刻,蹙眉道:“奇怪。”
阮誉接道:“方位仍未动?”
“是,你不觉得奇怪吗?”叶甚回头掰起手指来,“洞里一耽搁,距离大风下山已过去一月,卫氏夫妇也去了半个月了,即便算上路程费时,大风也不至于还待在长息镇吧。哪怕拿回了玉扳指,想顺路游玩一阵,但以大风的作风,不像会忘记给我报个信啊……”
话未说完脸颊被捏了一下,对方又松手去抚平那片皱紧的眉头,对上她不解的目光,不咸不淡地指出:“一番话分明不长,一口一个大风倒是说了三次。”
叶甚无语后仰:“莫名其妙,喝的哪门子干醋……”
“真是莫名其妙吗?”阮誉一语点破以前碍于身份不便点破的发现,“旁人看不出,我却看得出,甚甚对风满楼,不一样。”
“哈?还能比太师大人更不一样?”
“……”某太师淡定地看着她装无辜,顿了顿笑道,“固然不是‘会在终点等我’的这种不一样,姑且也能算是另一种的不一样。”
“那还能有什么不一样法?”
“你素来外向大方,交友甚广,或许在旁人眼中,你与谁一见如故都不稀奇。可在我眼中,你与他相处时的言行举止,并不随性,反而有点不同寻常的急切,就像……”阮誉斟酌了下才道,“急于结交、急于表现、急于获得好感。”
叶甚被三声“急于”骇得倒抽一口凉气,这人平时凡事散漫惯了,一旦上心,竟敏锐得如此针针见血、拳拳到肉?!
惊骇之下,她说话的气息也有些虚了:“我有这么明显?”
“不明显,只是我直觉如此。”阮誉看她这副不打自招的模样,便知道自己猜对了。
“好吧,对大风,我心里的确有那么点急,因为实在不敢赌。”叶甚承认得痛快,干脆再拉坑爹前辈出来当挡箭牌,“那个老头说,不拉拢大风的话,他很可能成为我……们天璇教的敌人。”
“敌人?”阮誉点头,“那与你相似的处事能力倒确实可以成为威胁,只是此人心性禀直,不像会与谁为敌。”
叶甚也敷衍地点头:“高人所言嘛,自有他的道理。”
阮誉像是被说服了,但又没彻 底说服:“可是话又要说回来,若纯粹为拉拢,也无需来往如此密切。”
叶甚搔搔脸蛋,干笑道:“算不上纯粹为拉拢吧……急是一方面,另一方面,你也晓得他与我能力相似,容易相洽,不失为益友之选嘛,哈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