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浅浪:你就说你想不想要。
冯少宇:……
退出对话窗口,聊天列表中置顶的那一位始终没有任何动静。
他发出的信息——
睡了吗?
起了吗?
吃了吗?
饿吗?
肩膀看医生了吗?
好了吗?
一行行绿底黑字孤伶伶躺着没人搭理。
自阙绫回来那天晚上起,季婕微信不回,打电话不接,眼神不瞧他,喊她也不回应,就上午那个场景,她朋友追着相告,她亦一意孤行,对他视若无睹置若罔闻。
赵浅浪盯着手机屏幕,陷入沉默。
她的微信头像是小男孩背着书包独自上学的背影,个头矮小,估计是小学版的冯少宇。
点进她朋友圈,三天可见,一直空白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赵浅浪深叹一口气,起手敲字。
余光里有物体靠近,斜眼瞧过去,小人儿又来了,魔爪伸进打开的抽屉,大开杀戒。
“别别别别。”赵浅浪吓坏了,制止之余从她手里抢过一条纸船。
又塞她一叠空白纸,“给给,你玩这些,乖,走开走开。”
小人儿抱着战利品回去自己的领地,赵浅浪看过去,满地纸屑啊,地毯白了一片。
随便吧,只要她能安静不来抽屉捣乱,把房子拆了都没关系。
赵浅浪回过头,手里那条纸船被弄歪了,中间的乌篷也塌了。
他发了一会小牢骚,之后静下心一点点把它修复,费了些时间,差不多了,把它放台灯下当饰物摆置。
再继续发微信,字打全了:我们聊聊,好不好?
点击发送。
半秒内微信反馈:发送失败,你不是对方好友。
赵浅浪:“?!”
点开对方头像,头像没变。点开对方朋友圈,“三天可见”变成一个圆点。
他想都不想,紧着拨打季婕号码。
机械接线员告诉他:无法接通……
尚未听清,微信那边来消息,赵浅浪即时查看。
来者不是谁,是叶正朗。
叶正朗给他转了一笔账,5位数,说:赵总,我和季婕仔细商量过了,少宇不懂事,硬要赖在你的别墅过年,我们打不赢他啊,只能依着他了。这是他借住你别墅的费用,一个月的租金,按市价1.5倍支付。谢谢你的热心帮忙,也请务必收下。
末尾附了一个呲牙的笑脸。
赵浅浪:“…………”
小人儿对形势一无所知,大摇大摆又过来了。那抽屉依然敞开,她实在好奇里面的宝物。
魔爪悄咪咪伸进去,一只大手逮住了她,凌厉的怒声从头顶喝下来:“有完没完!”
小人儿愣了愣,仰起脑瓜,看见一张冷漠凶巴的脸。
她短暂呆怵,接着“哇”的爆哭,哭着叫喊:“妈,妈,妈妈!妈妈!”
赵浅浪清醒了,连忙抱起她拍背哄:“对不起对不起,不哭了不哭,宝宝别哭……”
孩子不好哄,哭个不停,难过又委屈。
赵浅浪又愁又悔,又越发心烦心急,也忽然觉悟,有些事不宜再拖再延,它像巨石挡在前面,若不尽早解决,其余的事都无法解决。
他有了定夺,拨通某个号码,话声在孩子的哭闹之中特别清晰明亮,他说:“你马上起草文件,对,现在。按之前说的办,但抚养权要调整。”
第105章
二月的悉尼阳光灼热。
海边的豪宅花园, 白玉女雕像坐在吊椅远瞭海景。她可能热出汗了,阙荣达拿手帕给她擦,又给她挡上遮阳伞。
身边的秘书是个年轻男人, 感慨说:“像阙总这般长情的人太少了。要是阙太太仍然在生, 她一定是最幸福的女人。”
阙荣达戴着宽沿草帽和胶手套, 穿着中筒水靴, 在雕像旁边的一片空地蹲着挖泥埋种子。
他回答很笃定:“她不是坚持生二胎的话, 她现在一定是。”
男秘书说:“阙太太到底是想您多子多福。”
阙荣达:“她确实这么想,我也这么想, 但前提得是身体允许。医生都建议打胎了,她还义无反顾的。生孩子而已,何必拿命拼, 玩一命换一命?没天理!”
越说越恼火, 却又只能叹气:“唉, 说不赢她, 说不赢啊。”
男秘书也惋惜:“其实身体健康了, 什么时候再生都可以。荣达船务体量这么大, 阙小姐没有兄弟姐妹帮忙, 压力难以想象的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