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超然的驾驶风格非常的稳健,一直占着内线,沈渡找不到机会弯道超车,前二十圈,两人始终保持了零点几秒的差距。
祝晴空盯着屏幕上的遥测数据,眉头紧锁。
沈渡在过弯的时候,赛车的那个小误差,依旧会对他产生一些细微的影响。
“他今天状态很好。”祝晴空小声对邵飞说。
“是啊,”邵飞说,“只要不失误,后半程发力的话,还是很有机会赢的。”
比赛进行到中途,天色突然暗了下来。
大团大团的乌云从赛道上方压过,原本闷热的空气中开始夹杂着一丝凉意。
祝晴空立刻切出气象雷达图,一大片降雨云团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赛车场移动。
“要下雨了。”邵飞紧张起来,立刻按下通讯按钮,“沈渡,注意路面情况,可能会有阵雨。”
“收到。目前赛道还能用干胎。”沈渡的声音伴随着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传来,听起来有些喘,但依然冷静。
就在这时,赛道上发生了变故。
李超然的赛车在出弯时,后轮突然压到了刚刚落下几滴雨水的路上,出现了零点几秒的打滑。
对于紧跟在后的沈渡来说,这是绝佳的机会!
沈渡没有丝毫犹豫,他甚至没有去踩刹车,而是极其野蛮地一脚油门到底,赛车几乎是擦着李超然的右侧车门,带着一溜火星,强行钻进了内线。
“超了!超了!!!”
p房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,连一向沉稳的邵飞都激动地挥了挥拳头。
沈渡在无线电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嚣张的冷笑:“就他,也配赢我?”
祝晴空心想,得亏比赛的时候,车手和策略组交流都是不公开的。沈渡的语音要是公放,下一秒头条就是飓风车队车手沈渡公然diss对手。
然而,还没等大家高兴太久,天上飘起了小雨。
半程的赛道被雨点打湿,这种情况下是最考验策略组决策的。
发车的时候还没有下雨,所有赛车都是用的干胎,但是干胎在有积水的赛道上,抓地力会大大减弱,赛车就像是在滑行,车手在这种情况下很容易失误。
作为策略工程师,既然要略车手的状态,又要考虑天气状况,以确定最佳的时机,给到车手更换半雨胎或者全雨胎的指令。
周围p房里也是一片兵荒马乱,各家车队都在紧急呼叫车手进站换胎。落后沈渡的李超然,已经打了一把方向,拐进了维修区通道。
天气预报显示的是有小雨,这个时候,直接换上半雨胎是最稳妥的策略。
“进站!立刻进站换半雨胎!”邵飞看着屏幕上的数据,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。
“收到,我这圈进。”沈渡在无线电里回复,声音里透着一丝不甘。他好不容易才超过去,现在进站,意味着所有的优势都要重新洗牌。
祝晴空盯着眼前的屏幕上的气象状态。
雨确实在下,但雷达显示,这片积雨云的中心最强降水区,大概还有五分钟才会彻底覆盖赛道。目前的降雨,只是局部的阵雨。
而且,更重要的是沈渡的状态。
祝晴空太了解沈渡了。他是个典型的情绪驱动型车手,顺风局猛如虎,逆风局容易暴躁。他刚刚完成了一次极其精彩的超越,肾上腺素正处于最高峰,这个时候让他进站,就等于强行打断了他的节奏,浇灭了他点燃起的胜利的欲望。
“邵工,”祝晴空突然摘下一边耳机,转头看向邵飞,“不能进站!让他继续跑!”
邵飞愣了一下:“不进站!?现在赛道上有水,干胎根本抓不住地,如果滑出赛道怎么办!”
“可是雨还没有完全下大!”祝晴空指着气象雷达,“这次降雨不均匀,赛道前半段还是干的!沈渡要是进站换了半雨胎,他的轮胎在这半段就会受损严重,圈速反而会慢下来!”
“不行!这太冒险了!”邵飞坚决反对,“咱们现在的策略要稳健,只要换了雨胎,我们依然有竞争力。不进站就是在赌!”
邵飞显然不想听一个新人的指挥,“我是策略总监,听我的!准备换胎!”
几个技师已经抱着半雨胎、严阵以待。
赛道上,沈渡的赛车已经距离维修区入口只有不到一千米。
“沈渡,box,box,box(进站)!”邵飞对着麦克风大喊。
祝晴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如果进站,沈渡的节奏会被彻底打乱,面对换了新胎的对手,驾驶着那辆本来就不顺手的赛车,沈渡这脾气,肯定越开越暴躁。
而如果先不进站,而是扩大领先优势,在领先的情况下,沈渡的状态会越来越好,这样即使是再跑两圈,再进站换胎,也来得及。
更何况,夏天的暴雨虽然说下就下,但是从现在的降雨情况判断,这应该不是一场大雨,就算是一场大雨,再跑两圈进站换全雨胎,也是完全可以的。
坐在p房的她,跟沈渡一样渴望着胜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