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晴空面露难色，不知可否。
“我坐车上，连车带人一起判给你，你看行吗？”
这是商郁白的真心话。
“路边，有位置了。”
一辆车正好开走，腾出一个空位，商郁白把车停好，两个人下了车。
商郁白见祝晴空没有回应他那句话，也就不再多说，但却听说祝晴空郑重地喊他的名字：“商郁白，你以后要天天开心。”
“嗯，你也是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。
说来也好笑，两人领结婚证那天，一个是单恋已久，一个压根不熟，谁也没有表现出新婚夫妇该有的幸福。
可是领离婚证这天，却有说有笑，给□□的工作人员都给看呆了。
是啊，没有争吵，没有纠纷，没有冲突。
祝晴空和商郁白，就像是去办了一件在普通不过的手续，离开民政局的时候，人手一本离婚证。
这天北京的天空格外晴朗，祝晴空看着手里的离婚证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，却也有一丝丝的不舍和空落落。
商郁白抬头看了眼天空，又认真凝视着祝晴空的眼睛，喊她的名字：“祝晴空。”
“你以后的人生，都会是晴空万里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我也祝福你，找到你的梦想。”
祝晴空说完，伸出手，商郁白握住她的手。
这是一个极其真挚的握手。两人都没再多说什么。
*
临走前，宋蕾宁主动约祝晴空去聊一聊婚姻合同的事。
但是，这一次跟签订合同那次不同，宋蕾宁约定的地点，并不是坤元集团的办公室，也没有律师团队的陪同，而是在一座小小的教堂里。
教堂空荡荡的，宋蕾宁坐在长椅上，祝晴空走到她身边，在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坐下。
“什么时候的飞机？”宋蕾宁轻声开口，声音在空旷的教堂里显得柔和神圣。
“下周日下午。”祝晴空看着眼前的十字架。
宋蕾宁点点头，没再多说，而是从一旁的包里拿出那四份合同的原件。
“合同到期后，会自动解约，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！”
“谢谢。”
祝晴空说着，也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，双手递给宋蕾宁。
“这是我送给您的礼物。”
宋蕾宁微笑着接过礼物。
“谢谢你，晴空。”
两人谁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告别祝晴空后，宋蕾宁一个人坐在教堂里，轻轻拆开这份礼物。
里面，是一本红色复古皮装的《圣经》。
在扉页中，夹着一张老照片。
宋蕾宁怔住，静静地凝视着这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二十多岁的她正蹲在赛车旁，脸上是一种早已被现在的她遗忘的神态。
教堂里很安静，可她隐隐约约听到了引擎的轰鸣声。
不是赛车的轰鸣声，是一架飞机正掠过教堂上方。
看着这张照片，宋蕾宁的思绪却飘回到更遥远的年代。
那是深秋的巴黎，天灰蒙蒙的。
那一年，宋蕾宁才七岁，那时候，她的名字还叫作renée。
在蒙马特修道院的教堂，小renée正在院子里跟一只小狗一起跑来跑去。
这只小狗跟她一样大，曾经跟她一样，是个被人扔到郊外的小可怜。
三年前，在同一天，修道院的修女收养了她，也收养了狗。
修女给她起名叫做renée，给狗起名叫做风铃。
她是个混血孤儿，有着一双异色的瞳孔。
修女不知道怎样狠心的父母会抛下这么一个可爱的女孩。小renée从未主动谈论过她的父母，修女也不多问。
修女知道，真的会有一些父母，不爱孩子，并且抛弃孩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