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非荀冷冷哼了一声,抬手直接撕下半臂袖子,随手扔在桌上,再朝她伸了下手。
锦鸢怕的不知该做什么。
她大着胆子抬头,脸色苍白,“大公子要什么……”
赵非荀看着她恐惧而迷惘的脸,险些气笑出声。
这个小丫鬟怎如此愚笨。
“巾子拧干给我。”
他压着怒气。
“是……是!”锦鸢明白过来,脸色唰一下窘迫的涨红,之后不再问出那般蠢笨的问题,伶俐的接帕子、洗帕子、递止血药,最后又看着他用干净的布条将伤口包扎起来,动作熟练而利落。
包扎后,赵非荀吩咐她把染血的衣服拿出去给轻风处理掉。
锦鸢照做。
轻风又递进来了一套干净的衣裳供大公子替换。
她捧着回屋,就听见赵非荀的声音从耳房里传来。
这是要让她……侍候洗浴?
锦鸢的脸色烫了下,只能进去。
她用的浴桶也在这间耳房,但小得多,人只能屈坐在里面,被一扇屏风隔开,另外置了浴盆、方椅,炉子上还暖着温水,以供随时取用。
赵非荀坐在椅子上,手掌撑在大腿上,里衣已脱去,露出精壮的上身。
蜜色肌肤、其下的肌肉蕴含力量。
那双漆冷的眼睛闭着,“帮我擦拭身体。”
不是侍候桶浴就好。
锦鸢悬着的心落了些下去。
“是……”
她仍不敢看,垂着头绞干巾子,先在他后背擦拭,余光不可避免掠到几分。
就是这几分,让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下。
第13章 食髓知味
大公子的后背上,疤痕累累,最长的一条从肩胛骨扭曲延伸至腰侧,斜跨后背,她想象不出究竟要受多大的伤才会留下这条伤痕,更不用提后背其他细小的疤痕。
这些,都是大公子在边疆受的伤……?
因这些触目惊心的伤痕,让她顾不上羞涩。
手上更不敢用力擦拭。
手上动作愈发放轻。
生怕自己用力,要擦痛他。
却不知她刻意放轻的动作,更像是四处点火。
擦完后背,洗了一遍巾子,绕到他胸前,手撑着巾子擦去。
胸口的疤痕也不少,而颜色最浅的一条,是从腰腹处一路朝下,被裤带挡住,愈合的疤痕还是粉色,她看见莫名脸色一烫。
那下面不正是……
而她前来试婚最大的原因就是传闻赵将军伤到了要紧处。
如今看来……
不是空穴来风。
可大公子……
她越想脸色愈发窘迫发烫,手也不敢继续擦下去,顺势再去洗巾子。
才转身,就被赵非荀拽住胳膊,闭着的眼睛睁开,冷沉眸子盯着她,听出她急促慌乱的呼吸声,眼神更是闪躲着,“又被什么吓到了?”
他开口问,让锦鸢更不知所措。
“奴婢、奴婢……不敢说!”
她恨不得一头碰死,也说不出口自己刚才想了什么。
赵非荀不愿放过她,攥着她胳膊的手掌收紧,听她吃痛的嘶了一声也未松开,察觉小丫鬟的视线几次落在他胸口,眯起眼追问:“是被这些伤痕吓到了?”
小丫鬟竟胆小至此。
锦鸢不敢说真心话,立刻顺着他的话应下。
她垂首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敬畏些,“大公子戍守边疆多载战功赫赫,身上所有伤疤皆是您拼命搏来的功勋,奴婢人微言贱,不敢害怕,是心生敬畏。”
耳房狭隘。
她的声音一字不落的传入赵非荀耳中。
随着话音,脸上的情绪敛去,只余下冰冷的暗色,他呵笑了声,“你也会说这些阿谀奉承之言。”冰冷的语气刚落,看着眼前胆怯的小丫鬟,忽然暴怒呵斥:“滚出去!”
拽着胳膊的手也用力拂开。
锦鸢踉跄一下,被一声怒喝吓得六神无主,不敢逗留,几乎是逃着退出耳房。
她坐到床畔,胸口的心脏狂跳不止。
不知自己如何惹怒了大公子。
难道是自己刚才说的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