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, 云影瞬间面如死灰,手松开他的衣角, 眼睛空洞得像个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。
因为来这边确实是他要求的。
那现在算什么, 热情好客的东道主, 还是良善的甲方。
所以无论如何他还是当年那个喜欢对她冷嘲热讽的祁闻礼,永远跟她作对,永远说不出她想听的话, 也永远不会喜欢她吗……
抬眸看他在锁保险箱的背影, 突然想起ella说她没心没肺, 顾苒说她是石头心脏, 无力扬起唇角。
那他呢,是什么材料做的,才能两自己的心硌那么疼。
想着想着,喉腔发酸发苦, 胸口也抽得疼。
眼泪从眼眶畅快流出,一滴滴溅到手表上,砸出水花的“啪”声,在寂静的深夜里清晰无比。
梳妆台前锁保险箱的男人听见声音,身形一僵,脑子里最敏感的神经瞬间被挑起,箱子都没来得及锁就回到床边,把台灯调亮一档。
果然看见张泪流满面的小脸,水色眼底溢出碎星,两道泪痕从脸颊滑过,在下巴凝结成水滴,似不要钱的钻石,滴滴落在他心上。
他立刻被烫得眉头拧起,急忙伸手去接她的眼泪,又去检查她受伤的腿,确认不是腿后拿床头柜上纸巾去擦她的脸,整个人看起来紧张又担忧。
这一幕看得云影疑惑又心里发疼,眼泪汪汪看他,“为什么?”
祁闻礼正忙着捏她下巴,擦流到脖子上的泪水,根本没看她。
见他没看自己,她更憋屈难受,她真的不懂,一个这么关心她的人怎么说出不喜欢她,抓住他胳膊拼命扒开。
“我没病,也不疼,你不准碰我。”
祁闻礼看即将流到她胸口的泪珠,反过来擒住她双手,又抬腿压住她蠢蠢欲动的腿,忧心忡忡地边擦着。
“云影,别闹,你穿那么薄,等会泪水把衣服弄湿了,会咳嗽的。”
听他这么说,她心里更觉得发苦,泪水再次溢出来,红着眼吼他,“咳就咳,跟你有什么关系?”
“咳厉害了,你明早起来会头晕嗓子疼。”
“晕就晕,疼就疼,关你屁事,祁闻礼,我告诉你,我长这么大,连我爸妈都不管我,你是我的什么人,站在什么立场,凭什么来管我。”
云影骂完就开始哭起来。
纵观过去的二十四年,能不听外界的声音,不计较得失,对她无条件好的人,除了血脉相连的家人,就是他,可奶奶已经不在,爷爷年事已高,父母几乎透明,现在身边就只剩下他。
可偏偏他不喜欢自己,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失败,好想找个地方躲起来,转头看床上的被子,手开始挣扎。
这一刻,她不再是任性妄为的云家大小姐,反而像个讨糖失败又无家可归的孩子,绝望又可怜。
祁闻礼睫毛下垂,满眼担心地看着她,喉结不自觉上下滑动,沉思片刻,不顾她脸上的眼泪,一把将她揉进怀里。
云影的眼睛亮起,她想或许能听见正常答案了,满心期待地等着。
可只听见祁闻礼贴在她耳边,将声音放轻,用最温柔的语气哄着。
“别怕,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丢下你,更不会走。”
她的心一下子沉下去。
“如果是手表看腻了,我重新买再一个,钻比这个更大更漂亮,好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或者,我再送辆游”他停了停,改口,“不,游轮给你出去玩好不好,我看你上次在游艇上挺开心的,不然私人飞机也行,反正家里有停机坪。”
“如果你不想看到爷爷,我们回家。”
云影痛苦又无奈地闭上眼,她明白多说无益,他就是铁了心不肯喜欢自己,流泪再次从眼皮下流出。
祁闻礼察觉到她在抽泣,手松开些,抽柜上的湿巾过来,一边拍她后背,一边给她擦脸。
“影影,不哭了好不好,哭多了对身体不好,眼睛还可能肿痛。”
他手拍得很轻,力道又是恰到好处,云影能感觉他的小心温柔,安静看着他,她不懂,为什么一句仅动动嘴的承诺对他来说比行动还难。
一把将他推开,裹进被子继续流泪。
祁闻礼立刻慌了神,赶紧把她连人带被子抱起来,看那张委屈至极的脸,红肿依然泪流不止的眼,心里像压了块石头,闷得说不出话,不自觉亲了亲她的眼睛,又吻去她睫毛上的泪珠。
哭到快窒息的云影感受到温热和熟悉的气息,掀开满是泪水的眼。
“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不是”这个。
沉沉夜色里,台灯的光正好被他遮住,大半边脸落到阴影里。
可她清晰地看见这时的他不再没有表情,眼里满是宠溺与心疼,不带一丝欲望地将冰冷化成吻,努力抹去她的悲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