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呢,师弟呀,做人需要刚柔并济。要懂得保护自己,但也不能过分苛责。”俞宁敛了些笑意,认真道。
徐坠玉听出了她的言外之音。半晌,他敛眸,轻轻嗯了一声。
徐坠玉想,自己孜孜以求,满心算计,活得也挺累的。不妨通透一些,毕竟如今自己身在正道,学着用更符合这里规则的方式去应对,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的事情?
至少,不会让她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自己。
其实,俞宁哪里会什么太上忘情咒。方才孙彪扑过来时,她只是在思索着直接动用攻击性术法是否过于激烈、有违同门之谊,这才有了那片刻的迟疑。
她不过是灵机一动,借着这个由头,用一种更委婉、更容易被接受的方式,来劝诫徐坠玉。看他此刻陷入沉思、戾气渐消的模样,想来自己的话他是听进去了一些。
俞宁很欣慰,她觉得自己已经颇有些师姐的样子了。
曾几何时,师尊告诉她,做人做事要留有余地,要宽和,心怀大爱方能无灾无难。如今,便由她亲口,将他昔日教过的道理,再复述给他听。
有时俞宁会恍惚,莫非真应了那魂师的话,这红尘诸事,皆逃不过因果轮回。
师尊于昔日种下的善因,终成今朝庇佑自身的果报。作者有话说:----------------------
第13章
清虚教派出了件大事。
俞宁结丹了。她越过了筑基期,一步登天般踏入了金丹境。
彼时俞宁刚睡醒,起榻准备梳妆,指尖刚触到发簪,便忽觉一股沛然灵力自丹田喷涌而出,顺着经脉奔腾流转。
先前阻滞的气脉尽数贯通,滞涩感荡然无存,只剩暖流裹着金光游走全身,连神魂都透着舒畅。
她心头一喜,正欲盘膝坐下稳固灵脉,却猛地眼前一黑,直直地栽到了地上。
好痛。这便是越级破界的代价吗?昏迷的前一秒,她在心里惨兮兮地想。
俞宁坠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。周遭既无光影,也无声响,唯有一股浩瀚磅礴的威压笼罩全身,沉得让她连呼吸都觉得艰难。
极静。天地间仿佛独留她一人,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。
“俞宁。”
一道无波无澜的声音在混沌中响起,不辨方位,散于四方。
俞宁骤觉神魂震颤,她勉强凝聚神识,试探着回应:“你是谁?”
“吾乃天道。”
话音落下,混沌中骤然亮起亿万道细碎的光粒,如星子汇聚,渐渐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,周身流转着清润圣洁的光晕,看不清真切面容,却仅凭那股俯瞰众生的威严,便让人不敢生出半分亵渎之心。
俞宁心头巨震——天道?那个师尊从小便告诫她不可违逆、掌世间因果轮回、定众生寿数的天道?
“你可知晓,你附身于这具躯体,搅乱本序,却为何未遭天谴?”天道的声音依旧平淡,却让俞宁一愣。
她一开始认为是自己穿越的特殊性,后来又疑心是补全原主魂魄的侥幸,可从未敢往更深层去细想。
“因你与原主,本就是一体同源。”天道之言宛若九霄惊雷,轰然贯入俞宁的识海。只此一句,便令她身形凝滞,僵在原地。
“你生来魂魄残缺,灵脉阻塞,命数短浅。”光粒组成的轮廓微微晃动,混沌中浮现出隐绰的画面——一个眉眼稚嫩的小女孩蜷缩在床榻一角,面色苍白,正是幼时的原主。
她的周身笼罩着一层灰败的死气,命火如风中残烛,摇曳欲熄。
“这缕缺失的魂魄不甘消散,顺着时空裂隙遁入三百年后,托生为另一重身份,遇徐坠玉,受他教养,修得仙途,也正是如今的你。”
“然有得必有失。因你之故,既定命数终生偏移。”清辉流转间,俞宁看见了师尊。
徐坠玉一袭白衣,眉目清冷,气质脱俗,正是她记忆中冰清玉洁的璞华仙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