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坠玉始终坚信实力为尊——越强,便越无人敢轻辱半分。俞宁结丹后修行能更顺遂,早日勘破大道,总是好的。
他想,自己和俞宁也算生死与共过的……朋友。她破境,他总得送点什么庆贺。
思至此,徐坠玉掌心运力,变幻出半块晶体。他想,便给俞宁雕块护体灵石吧,里面再嵌上自己的感应体,往后她要是遇险,他也能及时知道。
徐坠玉的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,可下一秒,窗外传来的窸窣低语让他的笑容立刻瞬间僵在嘴角。
“听说了吗?人界太子殿下来提亲了,要娶俞宁师姐!”
“当然听说了,如今山门上下谁人不知。”
“不过你还别说,这门亲事还当真是门当户对……”
笑声渐渐远了。
晶体“咔嗒”一声碎在徐坠玉的掌心,碎片扎破了指尖,他却浑然不觉。
他体内的魔脉骤然苏醒,阴冷的声音桀桀地笑着:“你看,她要嫁去人界了。婚后他们定将如胶似漆,哪里还会记得你?从始至终,你不过是个局外人罢了。”
徐坠玉闭了闭眼,他强压着喉间的腥甜,冷声道:“闭嘴。”
“闭嘴?”那声音笑得更放肆了,“你不会真以为她喜欢你吧,你比得上白新霁吗?你不过是一只卑劣的妖而已,如何能入得了她的眼。”
徐坠玉未曾理会它的讥嘲。半晌,他轻轻笑出了声。
“是么……”徐坠玉轻叹,“她会喜欢像白新霁那样的人吗?”
“看起来温和有礼、谈吐得当,还能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……”
“既然她喜欢这样的人,那我变成这样的,不就好了?”
徐坠玉眼底的阴翳瞬间褪去,恢复了平和柔顺。
他重新在掌心幻化出冰晶,指尖翻飞,细细地雕刻起来。
第15章
屋内陈设极简,只有一张素木桌,两把竹椅,墙角立着个半人高的木柜,柜门上糊着张略泛陈旧的宣纸画。画上之人负剑而立,衣袂翻飞,墨色笔触间自有凛然正气。
俞宁好奇地凑近了些,指尖悬在画前半寸点了点,她的目光落在画中人腰间那柄眼熟的剑上,隐约觉得在哪本古籍残卷里见过类似的图样。
“他是谁?”
徐坠玉看过去,眼神里流露出疑惑,“师姐竟不认得?这是七百年前的剑道至圣,莫云起。”
“哦,是么?”俞宁的面上掠过一丝赧然。她对仙门史册向来不甚上心,当年也不过草草翻阅几卷,应付师尊考核罢了。
“嗯。我一直很崇拜他。”徐坠玉浅浅笑着,他走到柜前,伸手打开。
“世人皆传,莫云起本已证得上神之位,却为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童而落难,甘愿自剥神骨换其性命,最终沦为凡胎,在病痛中早早殒落。”
俞宁听得心头一涩,声音染上几分怅然:“莫先生当真是圣人心性。”
“师姐说得是。”徐坠玉从柜中取出一个药包,递到她面前,“所以我将他的画像悬于屋中,为的就是时时告诫自己,莫忘求道初心。”
“心怀菩提,悲悯万物,方是正道。”
俞宁伸手接过,心念微动。
天道曾警示她,若为魔脉内所蕴的怨气所蛊惑,行事将会变得病态、偏执,可眼前的师尊正派通透,眼底的痛惜也不似作伪,怎么看都与被魔脉侵惹沾不上边。
这样看来,师尊还是把魔脉压制得很好的。
“师姐,你坐。”徐坠玉指指一旁老旧的竹椅,面上带着些愧色,“我物欲淡薄,身居陋室,还望师姐不要介怀。”
“你也知道,除却人间,仙界也有许多寥落弟子,就像过去的我。”
徐坠玉微微垂下眼,显得很落寞,“如今得幸进入内门,每月有十二枚灵元补贴,若全用在自己身上未免浪费,我便都捐了出去,略尽绵薄之力。”
俞宁大为感动,她就知道师尊是这世上顶好的人,哪怕被魔脉所负累,骨子里依旧纯善。
“对了,师姐,我还有一件东西给你。”徐坠玉的话音打断了俞宁的思绪,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,当着她的面轻轻启了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