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次,没有云海,也没有月光。
他们二人置身于一条昏暗的长廊,两侧是斑驳的墙壁,墙皮脱落,露出其下暗沉的色泽。
俞宁感觉自己的脚下濡湿,她费力地用眼神向下瞟去,却发现不知何时,地上已漫开了一层浅浅的水。
不,不是水,是某种粘稠的的液体,正从墙壁每一条缝隙里渗出,悄无声息地盈满整个空间。
“你看,”徐坠玉的语速慢悠悠的,他的目光扫过四周,又落回至她的脸上,“这里多安静,只有我们两个人。”
他的拇指按上俞宁的下唇,缓缓摩挲。
“那些碍眼的人……都不在。”徐坠玉笑吟吟的,调笑间,热气拂过她的面颊,“奚珹不在,白新霁也不在。只有我,和你。”
俞宁想说些什么,却发现徐坠玉竟将她的嘴也封禁了,她只能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,呜咽。
“宁宁。”徐坠玉缱绻着,他的的唇几乎贴上她饱满的耳垂。
他甚至伸出舌尖,轻轻舔-弄了一下那柔软小巧的轮廓。
这个动作带着近乎亵-玩的亲昵,让俞宁不可自抑地浑身一颤。
徐坠玉的音调里满是病态的愉悦,“你说过,我是你最重要的人,对不对?”
他手下不停,指尖从俞宁的唇滑落到她的脖颈,虚虚地圈住那截莹白的纤细。
“那我们就一直待在这里,好不好?”徐坠玉温柔地问询,仿佛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。
“没有旁人打扰,没有俗事牵绊。你就这样……永远陪着我。”
“啊,你不说话,我就当你答应了。”他凑得更近,鼻尖几乎抵着她的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。
“我的宁宁……终于,只属于我一个人了。”
黏稠的液体漫过俞宁的脚踝,最终将她整个人吞没。
俞宁蓦地睁开眼。
冷汗浸透了中衣,贴在皮肤上。
是梦。
又是梦。
和清心洞里的梦一样,混乱、暧昧、意味不明。
她想起了在梦里,徐坠玉的那副孟浪的样子,心脏砰砰地跳个不停。
她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唇瓣,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被碾压的感觉,挥之不去。
怎么回事,怎么回事!怎么师尊总是像鬼一样,以这种姿态,缠着她。
俞宁崩溃地躺下,将被子拉高,遮住头。
她忍不住腹诽,师尊都对她动用了封口术,让她说不出话,却还一遍遍逼问她的答案。
还有那个什么定魄丸……
俞宁掀开被子,盯着帐顶发呆。
那药丸该不会是专门研制出来,让她做噩梦的吧?
同一时刻,藏宝阁。
守阁的白须老者打了个哈欠,正准备躺在竹椅上小憩一会儿,却忽然间想到什么,身体坐得笔直。
“等等……”他迷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,“那小姑娘来取药时,我递出去的是……”
他离了椅子,忙不迭地走到桌案前,将桌上摆放着的十数个药罐子挨个挑拣查看。
他枯瘦的手指颤巍巍地打开封口的软木塞,凑近嗅闻,脸色越来越白,如纸蒙灰。
他捋着飘然的长须,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坏了……”老者嗫嚅着,声音里满是懊恼,“我好像把定魄丸和魇心丸的罐子……”
“搞错了。”
魇心丸,以梦魇兽内丹为引,辅以七种致幻草药炼制而成。服之必入深梦,梦境往往映照内心最深处的恐惧,栩栩如生,难辨真假。
如坠幻海。
徐坠玉的客舍内。
俞宁来时,徐坠玉正隐在门后,一身狼狈,气息不稳。他感知到她的靠近,甚至能想象出她立在石阶上微微踟蹰的模样。
可他不敢开门。
那时的他,情潮未褪,实在不堪见人。
而因着俞宁的到来,他的欲-念也来得更为汹涌,直到天色完全暗沉下来,他才结束了手上的动作。
徐坠玉的喘息声渐停,失散的瞳孔归位。
他起身出屋,去将门闩落下。
徐坠玉垂眸,看到了石阶上用素帕包裹着的香丸,和压在其下的字条。
“明日巳时,山门云坪见。”
字迹清秀,是俞宁一贯的笔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