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银钱的事向来由乘岚负责,他和清恙本就是容烬寸步不离的影子,但此处初来舟山,乘岚被外派出任务,至于清恙,压根没想到这回事。
“主子,我让暗卫回鹤府取,或者,先同鹤大少爷借……”清恙的声音越压越低,因为即使隔着藏匿容烬真实容貌的面皮,他也能感受到呼之欲出的暴戾。
他讨厌死姜姑娘了!别以为没人看见她的小动作,若她好心上前救场,他就不用面临此等呼吸困难的境地了。
“掌柜的,我们晚些来付银钱。”容烬嗓音低沉,听得人不寒而栗。
身为容家嫡长子,他含着金汤匙出生,捉襟见肘是何意,他此生不曾体会过。同样地,他从不曾这般厌恶过一个女子。
容烬闭了闭眼,当黑眸再次打开时,他将翻腾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。
区区蝼蚁,不足挂齿。
游市却缺银钱的,是容令则,不是摄政王容烬。
清恙再不敢聒噪多舌,恨不得干脆将嘴巴缝起来,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容烬身后,像是要去找姜芜干架……
姜芜要被吓厥过去了。
容令则真的很凶。
她哆哆嗦嗦地要掏钱袋,想求容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。就在这时,鹤照今如天神降世。
一袭青衫加身,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,瞻彼淇奥,绿竹猗猗[2]。
姜芜仅被美色夺了片刻心神,晕晕乎乎蹦出一句“兄长真好看,我好喜欢”后,就“蹿”地一下躲到了鹤照今后侧,并握住了他的袖摆。
鹤照今虽茫然不解,但没计较姜芜的动作,反而斜跨一步,密不透风地挡在了她身前。
容烬讥笑一声,转身甩袖走了。
“胆小如鼠”的姜芜已经和系统说过一轮话了,她眼瞅着容烬走远,嘀咕问:“兄长,容公子可是家贫?”
原书中着墨寥寥、缺钱,这一回,姜芜对容烬路人甲的身份表示了肯定。
而鹤照今,已然上手捂住了她的嘴。
容烬内力极深,此等距离下,阿芜的话他必定听得一清二楚。再有,若容家是寒门,这大乾朝,怕再无人敢称豪门世族。
“阿芜,慎言!”鹤照今语重心长地告诫,话里带了些急切。
瞳孔放大的姜芜愣愣点头。
这次,她是真被吓到了。
【哈哈哈——系统检测到宿主您心跳过快哦~】
姜芜没闲心争论,她她她……嘴唇和鹤照今的掌心来了个亲密接触,尽管有纱罗阻隔。
鹤照今亦然,他如被烫到般倏地缩回手,背到腰后反反复复地揉搓了不下数十遍。
从惊慌到寂静,容烬不耐烦地回头望了一眼。
“这对表兄妹,好烦。”
清恙:真的会被吓到心脏骤停……
作者有话说:
----------------------
[1]唐 白居易《长恨歌》;
[2]《诗经》。
第6章
清恙的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,他如临大敌地审视四周,而落在容烬眼里,便成了鬼鬼祟祟。
“你正常点可行?”容烬脚踩踏凳上了马车,今儿哪哪都不如他的意,许是药的副作用又加重了。
“这鹤大少爷也真是,竟敢让主子您等他,他又不是不知晓您的身份……”清恙也心烦气躁,看谁都像敌人。
容烬没出声,他在闭眼休憩。
不过半刻钟,鹤照今与姜芜并肩上了车舆,前者谦卑致歉:“令则兄,方才是阿芜胡闹了。稍后会有人将衣裳送到离轩,还望令则兄不要怪罪。”
容烬掀开眼皮懒懒看了一眼,姜芜依旧坐在角落里,眼睛不知在看哪,但肯定没看他和鹤照今。
这女子竟也会害羞?
姜芜脸红得跟染了胭脂似的,偏生她本人没知觉,以为是天气闷热,所以一上车,便将幕篱摘下了,羞态窘态无处遁形。
再看鹤照今,神色如常,可分明就是乱了心神。
这对表兄妹,可真有意思。
姜芜知道下一站是季家的总商行,其实她刚才寻了借口要先回鹤府,可鹤照今一盯着她看,她就没辙了,她才不是怂蛋软包子。
季家,舟山第一豪绅,连鹤家在它面前都要逊色几分。季家人丁兴旺,除了主家一脉,旁系连枝也皆是经商好手,家族齐心下,季家家业蒸蒸日上,亦借此坐稳了舟山头把交椅,有了同舟山盐场打交道的敲门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