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烬抿唇,“马上了。”
“你是真矫情,快点弄,我准备睡了。”那人走了两步翻身上榻,只留了双眼睛露在被子外。
容烬迅速脱了外袍垫在褥子上,他踢鞋上榻,掀起被子严严实实地盖住了他和姜芜。
“睡觉不脱衣吗?”那人催魂似地问,窸窸窣窣地像是要下榻。
姜芜害怕地拽紧了容烬的衣袖——她唯一能指望的救命稻草。
“咻——”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自容烬指尖射出,刚仰起上半身的人直直摔了下去。
“姜姑娘,冒犯了。”容烬将衣袖扯走,一味地往榻边挪。
冷冽如玉的音色与眼下糟糕至极的环境极为不符,姜芜“嘤咛”一声,她恳求地问:“容公子可否救我出去?”
容烬深深望了她一眼,两人相距不过咫尺,已是越界,他沉声发问:“姜姑娘为何会在洄山?”
姜芜被拐到洄山之事,着实打他了一个措手不及。洄山的幕后主使敢动舟山鹤家的人,那到底是何方神圣?难不成是他想岔了?
恶魔低语般的质疑,以及闪躲间来不及隐藏的嫌弃,让姜芜记起了与容烬不算愉悦的过往。
她与他之间,不过泛泛之交。
但是,“请容公子看在兄长的面子上,救我出囹圄!”
姜芜搬出了鹤照今——她唯一的筹码,她是女子而非君子,借人之势没什么可耻,接着,她一股脑地说出此前偷看偷听到的信息。
容烬静默几息,又盯了她一眼,才点头说:“好。”
姜芜泪泛亮光,激动地握了握手,不算大幅的动作拉扯到了她湿透了的衣衫,这时她才感觉到不适。身下的外袍已被浸湿了,她难受地扭了扭腰,不小心将被子往下蹬了几分。
隔壁的喘息声不绝如缕……姜芜脸色又红又白,她难堪地瞟了一眼容烬,抱紧湿哒哒的衣裳转了个身。
至于容烬,他看到了,但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好同步翻身扭过了头。
他活了二十余载,第一回 被迫忍受此等脏污,没有丝衾锦褥,没有沉香明烛,他在令人窒息的陋舍中听了近半月的□□。他对那种事的厌恶攀升至了顶峰,对女子更是。
如果换成不是姜芜的旁人,他保不准会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举动,反正在洄山见过他的人都要死。
隔壁的动静愈发大了,姜芜蜷成一团在打寒颤,山洞湿气重,即使身上的薄被浸染了容烬的气息,也有一股挥之不散的潮湿霉味。而背后散发热气的热源,只让她眼皮更沉了,她真的好不舒服。
姜芜没勇气和容烬搭话,只能自行憋着。
昏昏欲睡间,耳畔的摩擦声变大了,是容烬靠过来了。姜芜害怕地挪动脑袋,对上了容烬欲言又止的眼神。
容烬深吸一口气,平静地开口:“姜姑娘,我虽答应你救你出去,但此事最早也得等到夜间。方才之事你应当亲耳听见了,隔壁好像消停下来了,许山和大元会过来确认……是否成事,所以……你得将衣裳脱了。但容某向你保证,定然不会将此事告诉珩之,亦不会有人传扬出去害你名声。”
姜芜神色赧然,衣裳脸面哪有性命重要?只是,和容令则待在一个被窝里,委实是为难人了。
虽然任谁对容令则现下这张脸都夸不出一句好看……她不觉得吃亏,但就是,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。
容烬见姜芜犹豫不决也不催促,在这样近距离下,姜芜鼻尖的小痣殷红似血,给她惨白的脸添了分妖冶的美感,再看那青色筋脉跳动的脖颈,欺霜赛雪如凝脂。或许,鹤照今的眼光没那般差劲……
“容公子。”可姜芜一唤他,下巴微抬时,黑水干涸结成的块闯入眼底,容烬不忍直视地翻了个白眼。
如此不雅观的动作,姜芜甚至以为是她眼花了。
容烬未开口,姜芜只能梗着脖子接了下去,“我听你的。”
容烬沉默地垂眸翻身,给姜芜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。
姜芜慢吞吞地解开并不繁琐的盘扣,边庆幸穿得素雅,边后悔没钗环加身,她正在哀愁地抱怨命不好,容烬却突然将她搂进了怀里。
飞速对视一眼间,姜芜羞红了脸,粉霞蔓延下,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动作……最后,姜芜要死不活地闭上了眼。
她好想死一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