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解决了一批批的刺杀后,容烬下令快马加鞭,一行人在元宵抵达了楚州城。一入楚州,夜市千灯照,宾客熙攘行,眼花缭乱的夜景映在姜芜的眼底,温和了她冷淡多日的眉眼,容烬抿唇说:“楚州富庶,元宵时称得上火树银花不夜天。怎么?舟山城没这夜景?”
姜芜仰头扬起唇角,“没。”
容烬轻哼一声,“小骗子”,而后避过她的目光往前走了。
长街上,市列珠玑、户盈罗绮[1],姜芜看什么都稀奇,毕竟她状似好久没兴致勃勃地游街闲玩了。她牵着同样没见过世面的梓苏,遇见新奇物件都要唠上一唠,反正容烬离得远,也没有制止她们的念头。
卖糖人的老翁画了个活灵活现的小人,逗得窝在父亲怀里的孩童吱哇乱笑;表演跳丸弄剑的杂技艺人赢得满堂喝彩,锣鼓喧天中黑皮少年长吐火舌,照亮了看客们惊讶的面容;卖馄饨的老妪大声吆喝,送了些馒头给乞讨的小儿。
姜芜沿着长街慢走,停在了驻足的容烬身侧。
“要花灯吗?”
“啊?”
朱红明灯悬挂在酒肆檐角,绢制的兔儿灯、花灯在高台上晃着暖光,街尾的空地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,全踮脚往里瞧,除了容烬周边。身穿短打的汉字大喊一声:“今夜压轴的彩头是这盏凤灯,乃庄朔先生的大作,欢迎诸位比武来夺!”
“要吗?”容烬又问了一声,他怕姜芜听不清,将人搂近了些。
正中央被绛色纱罗罩着的凤灯坠满了细碎的琉璃,华光流转,确为不可多得的宝物,但姜芜没什么兴趣。
“不要。”
离得近,姜芜清楚看见容烬懒洋洋的神情僵了一瞬,他冷脸偏过了头。
姜芜不理解,姜芜装死。
清恙在一旁看好戏,没搞懂两位主子之间的暗流涌动,但乘岚心思缜密,他近身问:“主子,可要属下去?”
容烬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,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冷意,“不必。”
台上斗得热火朝天,与容烬四周形成鲜明对比,姜芜坚持了一会儿后,没管喜怒无常的人,又和梓苏说起了话,后者磕磕巴巴,气得姜芜捶了她一下。
“还有勇士要挑战吗?还有吗?那本场比试最后的赢家是……诶——”
姜芜只感觉一阵风飘过,容烬消失了。
“这位公子,可是要嬴灯?”那汉子兴冲冲地问,虽说公子气势不俗,但这顶尖的皮相实在是难得一见。
“嗯。”
姜芜惊疑地看一眼清恙,再看一样乘岚……全是一样的表情,容烬行事太过惊悚了。
“貌若潘安!这公子可真好看啊!”
“不知道公子能否打赢那个大块头?可不要挂彩了,那真是暴殄天物!”
姑娘小姐们全在讨论清冷疏离的容烬,姜芜的眼神亦直直投向了他。
“请。”容烬敛起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清,朝那个魁梧的大块头颔首,可把淳朴的憨子羞红了脸,台下爆笑如雷,连姜芜一行人也没能免俗。
大块头大吼一声,应看客们“不打脸”的需求,拳头往容烬的腰腹处砸去,而容烬轻飘飘一挡,大块头就被推至了擂台边缘。
“承让。”
一场始料未及的胜负之争落下帷幕,在看客们还晕乎乎不知发生了何事时,容烬已牵着手执凤灯的姜芜走远了。
姜芜尚没回神,亦步亦趋地跟在容烬身侧,直到他顿在原地,清恙他们差点撞上。
“你……”
“妾身喜欢的,多谢王爷。”
“你来癸水了。”
姜芜脸色“嘭”地爆红,恨不得钻到地下去。
幸好她身披氅衣,不至于颜面无存,虽然也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疼吗?”容烬揽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,姜芜尴尬摇头,她现在只想立马回客栈,躲避人来人往的眼光,都怪容烬!半点脸面不给她留,随侍的人全听见了。
荷风客栈,天字号。
光影昏暗的帷幔内,姜芜平躺在榻上走神,容烬侧身捏了捏她的手,“翻来覆去地做甚?不是说不疼吗?”
姜芜吞咽了下津液,首先她没翻身,其次她此刻很疼,“没事,王爷早些休息吧,明日还得赶路呢。”
“你身子不爽利,暂且在楚州城停留一日,晚些启程不着急。”
“嗯,多谢王爷。”
“所以疼不疼?”
姜芜疼得冷汗直流,身侧的铜炉用处几近于无,她破罐子破摔地说:“……疼。”容烬又不一定会管她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