室内没开灯, 窗外有日落余光投进来。亲吻中,叶初晴手中的袋子掉落在地,她的气息都他夺走, 顾不上理会袋子里的鸡蛋破没破。
不知吻了多久,外面已是暮色沉沉,他把脸深深地埋在叶初晴的颈窝,声音又低又哑, 叫了一声:“宝宝。”
叶初晴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叫她宝宝,不由愣住, 随即抱过了他的腰:“嗯,我在。”
鼻子有点儿泛酸。
她隐隐约约能感受到他的心境,他一定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世,毕竟他的母亲当初选择了留下他,他才降生到了这个世界。
沉默中,她的侧脸蹭了蹭他的头发, 良久, 忽地开口:“贺景笙——”
这是她第一次喊他全名, 男人身体显著一顿。
“很高兴能在这个世界遇到你。”
“啊, ”他嗓音低哑,“我也是。”
话音落下,颈侧传来一阵湿润的舔吻,沿着她修长白净的颈子往上, 含了她柔软的耳垂,叶初晴有些痒意, 仰着脖子, 唇微微张开。
男人发烫的大手从她衣服下摆伸了进去, 触碰到她平坦小腹, 正欲往上,可是不知为何,停了下来,还退出了衣服外。
叶初晴不解地发出一声疑问:“?”
他松开耳垂,凑近她耳朵:“刚从医院回来,有点脏,我先去洗个澡。”
叶初晴刚被挑起的欲望平复下来,说道:“好,我去煮面。”
灯光终于点亮,叶初晴蹲下来收拾袋子,有空心菜垫着,只有两个鸡蛋磕破了壳,好在没有碎掉流出来。
浴室里传出哗哗水声,叶初晴煮了两碗番茄鸡蛋面,等贺景笙洗完澡,正好端上桌。
又发现冰箱里的半瓶糯米酒居然还留着,他没喝,于是叶初晴笑眯眯地把它当成了今晚的饮料。
贺景笙仿佛恢复了状态,吃面时简单地聊了一下今天的情况。
那个副主任家里有老婆孩子,他自己还是靠着老婆家的资源上位的,老男人几句话便哄得贺媛团团转。贺景笙找到他,对方明确表示一旦离婚,就会净身出户,就算跟贺媛在一起,也没有家底给她幸福。
对方又提出可以给一定赔偿,贺景笙回来让贺媛自己拿主意,他们这才决定去医院。
至于赔偿,贺景笙语气十分果决:“我没让拿。”
叶初晴愣了一下,贺景笙没有解释原因,让叶初晴觉得,他一定不会咽下这口气。
……
洗完澡,电视机里正在播放一部家庭剧,贺景笙坐在沙发上眯着眼睛休息,叶初晴凑过去,在他眼前挥了一下手,随后整个人被他搂住,抱在了怀里。
他的手抚了抚她发烫的脸颊:“才喝多少,脸就这么烫。”
叶初晴说:“可能是放久了,度数会高一点。”
“今天没洗头发?”
“昨天洗的,今天不用洗。”
他把她橡皮筋取下来,让头发松散开,温声问:“刚才吓到你了吗?”
叶初晴侧坐在他怀中,摇头说:“没有。”
他抱紧了些:“去的那家医院是景山医院,我出生的地方。”
叶初晴:“哦。”
“在医院里,看到那些怀孕的、生产的,又或是像媛媛这样的……我才体会到,我妈当初是真的想生下我,哪怕环境那么恶劣,她也想生下来,是因为她真的爱那个男人。”
叶初晴不解:“可是当时为什么不去找他?他们家总能保下她来吧。”
贺景笙道:“我妈当时太年轻,人也腼腆,又因为家庭成分问题有诸多顾虑,起初也是觉得有那么一次就好,所以搬家后没有告诉我爸。”
“我爸去找过我妈,但没有找到,偏偏正逢混乱时期,很多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没有工作,街上时常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,他不慎被牵连进一桩聚众斗殴致人死亡的案子里,家里怕他再出事,强行把他送进了部队里。”
叶初晴:“那你妈妈没有找你爸吗?”
“查出来怀孕后,她去过一次大院,在大院门口接受盘问时,得知我爸已经进了部队,又怕影响他,只好选择了离开。”
叶初晴叹了口气:“那时候音讯不通,一不小心就错过了。”
“她曾试图一了百了,但被叔叔及时发现,救了回来。这件事之后,她才决定跟叔叔领证,去报答他。”
“可是,”贺景笙低道,“如果她后来过得幸福,我也就放心,可是我发现她这些年过得并不开心。”
叶初晴睁大眼睛看他。
“她身体一直不好,也是因为情感的郁结而产生的。”
叶初晴忽地想到,按书里设定,俞江丽女士会在千禧年前夕去世,莫非就是因为这个原因造成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