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陶然看着王秀竹的背影好一会儿,总觉得她举止间透露着一股稚气。
难道是很少与人接触的缘故吗?
李陶然懒得多想,有了莲藕,她做饭的性质上来。
天气寒冷,正适合喝一碗热气腾腾得莲藕排骨汤。
这些藕是九孔脆藕,李陶然喜欢有点嚼劲的藕。七孔粉藕也好吃,但口感不是她喜欢的。
没有新鲜的排骨,腊排骨也是不错的选择。
把腊排焯水,避免汤过咸,也能让肉更容易炖软。
莲藕去皮切块,和腊排、姜片等作料一起放入锅里。
水要加足,大火烧开,用勺子撇去浮沫。
腊肉的浮沫比鲜肉的要少,李陶然还是仔细地一一撇去。
接下来小火慢炖,直到香味飘出,腊排肉质酥软就可以开饭了。
李陶然还没掀开锅盖,将军就闻着味儿找来了。
为了让将军也能吃上,她特意没加盐。
仅靠焯过水的腊排自身的咸味。
浅尝一口,味道意料之内的很棒。
李陶然照例先盛出两碗碗晾凉,再给自己盛一碗。
小黑沾了将军的光,也有一碗。
实在是给它吃的下水已经没有了,李陶然不想再烧一次火,索性大家都吃一样的,一锅出了。
这会子还没天黑,李陶然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莲藕腊排汤泡饭,一边光明正大地关注着吃着同样一份饭的将军和小黑。
要是二黑还在,肯定专挑腊排吃。
腊肉都腌好了,二黑也不回来,看来是它没口福了。
念头一转,又想到上山那只背上长角的小狐狸。
不知道它吃饭了没有,饿不饿。
虽然背上长角了,可是长得着实可怜可爱。
怪不得话本子里的书生总会被狐狸精勾了魂,要是那只小狐狸成精……不,都不用成精,可怜巴巴地看她一眼,她的心都软了。
李陶然的眼神都放空了,机械地吃着碗里所剩不多的汤泡饭。
“汪!”小黑呼噜呼噜地吃完了自己那份,高兴地叫了一声。
李陶然勉强回过神,“都吃完了?小黑真厉害啊,”她摸摸小黑的脑袋,顺嘴说道:“不知道山上的小狐狸饿不饿啊。”
将军不紧不慢,从容进食的动作顿住,尾巴狠狠地甩在李陶然的小腿上。
李陶然假装吃痛地叫出声,“嗷!”
将军的尾巴这才又轻轻地在她小腿上扫了两下。
收拾碗筷的时候,李陶然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,使劲甩甩头,始终没有想起来。
直到三个小孩找来,她才猛然惊醒。
坏了!忘了陆姐姐嘱咐的检查功课的事了!
李陶然镇定地把三个小孩请进屋子,还给他们盛了一碗还在灶上温着的莲藕汤。
三人半推半就地吃了,吹凉的脸蛋被热气蒸腾得红扑扑的。
“陆姐姐家中有急事,先回去了。你们的功课我先暂时帮着看看。”
石二虎捧着碗,眼睛却悄悄往屋里的书案上瞟——那里摊着本陆妍留下的千字文。
李陶然帮他们把碗捡到厨房。
猎户的手,直接处有拉弓磨出的茧子,握笔格外稳当。
“来,把陆姐姐教过的字都写一遍。”李陶然慷慨地铺上宣纸,一人发了一只毛笔。
三人中唯有张满满用过毛笔,她家里富裕,爹娘晓得女儿给自己找了个正经儿活,高兴得不行。
隔天,张青山去镇上的时候就买了一套笔墨纸砚回来。
反观石家,只是村里的普通农户,没有那么多余钱。
石二虎和石明月都是在家里的泥地上,用树枝划拉。
张满满下笔快,字只能称得上工整,好在没有错字。
石明月第一次用毛笔,控制不好力道,写得歪歪扭扭的,但也都是对的。
唯有石二虎,每写一个字都要抓耳挠腮地想好半天,还要偷瞄姐姐的。
李陶然忍俊不禁地把笔收回,“好了,满满和明月都很不错,将来上了书院还会更好,至于二虎——”
“李姐姐,我还没写完呢……”石二虎心虚道。
张满满毫不留情地嘲笑他,“写到明天都写不完吧,别浪费陶然姐姐家的墨了。”
“你——!”张满满说得实在有理,石二虎竟然想不出个反驳来,脸上的红晕更胜一筹。
“……术业有专攻,”李陶然把前半句咽下去,绞尽脑汁地安慰着石二虎,“二虎可能只是不擅长,多加练习多加练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