情景剧这种形式,就像是给正处于社会剧烈变革期的人们准备的一份精神快餐,它不需要你正襟危坐地去思考什么家国大义,只需要你在忙碌了一天后,端着饭碗,看着电视里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,跟着傻乐呵几下,这就够了。
“恭喜你,老萧。”沈知薇的声音带上了笑意,“这证明你的才华是被市场认可的,你的坚持没有错。”
电话那头的萧明远沉默了两秒,再开口时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:“沈总谢谢您,如果当初不是你看中我的剧本,没有您把这个机会给我,我现在可能连房租都交不起流落街头呢。”
“行了,大老爷们儿别煽情了,”沈知薇笑着打断他,“这剧爆火只是开始呢,既然广告商找上门来了,那就把价钱咬死了,告诉林玥,我们不是卖白菜,这是独一份的资源,还有,就按我们之前在深市规划的那样,让策划部把那些周边的小商品,什么印着台词的文化衫、搪瓷缸子,画报贴纸等等都开始让工厂印刷起来。”
“哎,好!我这就跟林总说!”萧明远此时对沈知薇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,这收视率刚出来,人家就已经想到卖周边了,不愧是知觉影视的沈总。
与此同时,在《合租在特区》播得如火如荼的时候,xx市xx家属院。
傍晚时分,正是大院里最热闹的时候,家家户户都敞着门,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,大树底下,几个老头正围着一张石桌下象棋,旁边围了一圈看棋的。
“拱卒!拱卒啊!老张你这臭棋篓子!”
“观棋不语真君子!老李你少在那儿瞎指挥!我这叫诱敌深入!”
张大爷是个暴脾气,手里捏着个红色的兵,抬头脸红脖子粗地瞪着对面的李大爷,两人平时就是大院里的一对冤家,斗了一辈子,年轻时比技术、比先进,老了又比上了棋术,那是一天不吵架就浑身难受。
今天这盘棋下得胶着,两人火气都上来了。
“什么诱敌深入!我看你就是老眼昏花!”李大爷把手里的蒲扇往石桌上一拍,“刚才那步马你就走错了,现在还要送个兵给人家吃,你这不是败家吗?我要是你那老伴儿,早拿擀面杖抽你了!”
“嘿,你怎么说话呢?”张大爷把棋子往棋盘上一摔,棋子骨碌碌滚了一地,“我怎么下棋关你屁事?我想送就送,我乐意!我是特区来的大老板,我有钱!”
这话一出,周围看棋的几个邻居先是一愣,随即都忍不住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。
李大爷也愣了一下,原本那一肚子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,“哧溜”一下全泄了,他指着张大爷,那张满是皱纹的脸慢慢舒展开,最后笑得肩膀直抖。
“行行行,你是大老板,你是那个那个叫啥来着?你是‘除了钱一无所有的贾发财’!”
这是《合租在特区》里的一句经典台词,剧里有个角色叫贾发财,是个从农村去特区闯荡的暴发户,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,整天把“我有钱”挂在嘴边,却总是因为不懂特区的规矩而闹出各种让人啼笑皆非的笑话。
前两天那集里,贾发财去相亲,人家女方问他有什么爱好,他一拍桌子来了句:“我的爱好就是花钱!在这个遍地是黄金的特区,我不花钱我难受!我就是那个散财童子,除了钱,我一无所有!”
当时这句台词配上演员那副痛心疾首的浮夸表情,把电视机前的观众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对对对!”张大爷也绷不住了,捡起地上的棋子,也不生气了,“我就是贾发财,我说老李,你就像那个房东大妈,整天抠抠搜搜的,盯着我那点水电费!”
“哎哟喂,我那是勤俭持家!”李大爷立马接话,学着剧里房东大妈那一口地道的塑料普通话,“特区虽然富,那水也是钱,电也是钱,就连这空气要是能装袋子里卖,我也得收你费!”
围观的邻居们哄堂大笑,“哈哈哈,老李这学的还真像!”
“神了!这俩老头不去演戏可惜了!”
隔壁王婶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路过,听到这话也凑了过来,笑道:“行了行了,别在这儿贫了,也不看看几点了?还不赶紧回家吃饭?今晚那集可是要播贾发财去学跳迪斯科呢,听说那裤子都要扭劈叉了!”
“啥?跳迪斯科?那必须得看!”张大爷一听这话,棋也不下了,把棋子往盒子里一哗啦,“老李,今儿这局算和棋,我们明天再战,我得回家把那一亩三分地占住了,不然我家那孙子又要跟我抢台看动画片!”